透明乱翻书 | 世人都道神仙好

2017-01-18  
最近因为黄色对西游记的狂热,我也陷在这个大坑里了。
今天来聊一聊我眼中的神仙。

当神仙和当皇帝,是中国人亘古以来的最高追求了吧。

当皇帝的风险系数实在是太高了,所以升斗小民平白无故,是不敢去做皇帝梦的。而当神仙呢,好像没什么风险也!虽然难度系数比较高(实际上难度系数是超过当皇帝的难度了),准入门槛倒是很低,所以人人都想当神仙,而不是人人都敢想当皇帝。

就连成功当上了皇帝的人类也想当神仙,在中国的传说里面,不光是人类想要当神仙,动物和妖怪们,也是想当神仙的。

所以神仙,就是中国传统的各种存在中的最高境界咯。

为什么人人都想当神仙?

答案之一:怕死。 

为了长生不老,所以想当神仙。

其实大部分的妖怪,也是长生不老的呀,但似乎没什么人类会为了长生不老去追求当一个妖怪。在我们的认知里面,妖怪似乎是比人类更下等的种族?

非人类的进化过程,首先需要修炼成精,然后“渡劫”成功之后的幸存者,能成为神仙。“渡劫”的死亡率很高,所以有些没有信心的非人类,到了瓶颈期就不再继续精进修行,以期躲过劫难,就此安于妖怪的地位,而且还是可以享用一个超长的寿命。渡劫成功的话,就会成为真正的神仙,死亡的法则在神仙身上貌似是被默认为无效的。

在某些神话系统中,人类要成为神仙也是需要渡劫的,有些貌似就没有,有的是因为善行死后成了神仙,但是总的来说,人类要成为神仙的难度比非人类要低一些。

成为神仙真的就可以脱离死亡么?传说中好像是这样的吧,除非是仙不逢时遇到孙悟空这种孽障打上天庭的突发事件,会造成仙人们的规模性死亡,别的时候当一个安分的神仙还是很安全的。

嗯,还有触犯天条这种特殊情况,后面再说。

答案之二:贪生。

为了不受约束,所以想当神仙。

当了神仙似乎就不用工作了,对于视劳作为诅咒的人们来说,真是极大的诱惑呀。不用耕织、不用做小买卖、不用读圣贤书,物质极大丰富神仙为所欲为。

实际上故事里的神仙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工作,比如天孙要负责纺织,城隍土地灶王爷要受香火管理各种事务,某些神仙的工作好像就是教徒弟(太乙真人和梨山老母们?),某些神仙的责任是生育和婚配,另外各种气象活动也都有专职神仙负责(那是不是雾霾也该派个神仙来司职?这样某些人就有新的庙可以去朝拜了)。

某些神仙好像真是无所事事的,难道说,对这些神仙来说“修行”就是他们的工作么?也有可能他们的工作就是炼制仙丹和制作法宝吧,产量很低,投入使用的也很少。

那些处于食物链(这个词用在这里好奇怪啊。。。)的最顶层的神仙们,比如玉皇大帝和如来佛祖(好吧这里我把佛教的神仙也混搭进来了,本来我以为自己只会写道教系统的),好像也不负责什么日常的管理职责了,但是还是时不时的要组织个party什么的,工作还是很繁忙的。

底层的神仙就更忙了,比如给太上老君炼丹炉煽扇子的童子,蟠桃筵上的后勤,简直是永无出头之日啊,他们会有更高的追求吗?会不会也成为仙界的职场囚徒啊?

这样看来,当神仙并不是意味着不工作,而是貌似就锁定在某种特定工作上了。比如《封神榜》的封,可以理解为授予了神仙的头衔,也可以理解为“封印”,锁死了其他所有的可能性。或者说之前讨论孙悟空的文里的“得正果”,背后却是充满了杀气。

所以当神仙好像并不代表自由,反倒有一种在永恒的生命中无尽的重复劳作的感觉。小时候看高桥留美子的人鱼系列漫画,羡慕那些吃了人鱼肉之后幸存的永生者,现在想来,这样孤独的永生真是可怕的诅咒。想到这里也就理解了为什么会有神仙们宁可触犯天条也要思凡下界了,特别是那些没有特殊职业的低端神仙们。

成仙的秘传心法

仙界的门是绝对不会广开救赎之路的。虽然人人都知道有神仙,人人都想成仙,但是就算是在传说中,能得道飞升的人,也少之又少,大部分求仙的人,结局不是头破血流的崂山道士,就是满腹金丹的大老爷贾敬。

“只有真正得到了特殊启示那些人,才能够成仙”。

这个认知,跟现在正在读的《基督教神学思想史》开篇提及的异端诺斯替主义是一个路数。

“救恩代表得到一种特殊知识,也就是一般基督徒通常不知道,甚至无分无缘的知识。”而且,这个特殊知识一定是要藏起来不能让人知道的。

反正呢,神仙都说一般人我不告诉他blablabla,对于那些号称自己得到救恩,已经成仙的人,由于普通人得不到秘传心法,其实也无法得知他究竟是不是已经成仙了。

我们这糟糕的想象力

中国的仙界,是历年来这里的人拜偶像拜出来想象出来的。想象中这仙界的构成不严谨,没逻辑,是因为我们的想象力本来就没逻辑不严谨。仙界也就是我们把现实世界中的某些部分夸张放大的结果,其中的贪婪怯懦,等级森严,都是现实世界的投射。

凡人对仙界的想象力,构建出来的这些设定,本质上跟庄稼汉们想象中皇后娘娘床头一个白糖罐子一个红糖罐子也没啥差别。而且想象中皇后娘娘的生活也就是吃红糖白糖那样的单调无趣,根本没有四时农忙来的丰富多彩,对吧。

我们对非主物质界的想象,似乎也是这个套路,想象总是低于现实,人类想象不出一个比自己生活的这个物质世界已知的美好更美好的世界。

所以当我按照自己浅薄的认识,去想象伊甸园或是新天新地的时候,还是想象不出来一个比现实更好的世界构成。

可是换一个角度来想呢,这个被创造的世界,本来是有限的(而且还因为罪的诅咒,被降格了),都有那么多我尚未认识到的美好,超出我想象的美好,那创造我们的,怎么可能是会被我的想象所局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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